[北京大军经济观察中心编者按:最近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和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各自开了一个分析国内经济形势的会议,现将这三个会议的一些重要的发言内容编辑如下,凑成一个整体来全面透视中国的经济与社会问题。内容很有意思,请大家关注。]

中国经济形势分析与透视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

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

2007年8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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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夏季经济形势分析会议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

时间:2007年7月21日

地点:北京金台饭店咖啡厅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当前中国经济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复杂性和反常性,尽管经济高速增长,但经济问题、社会问题和政治问题交织在一起,宏观调控越来越难,效果越来越不明显。一切现象表明,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已经来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特殊历史时期,开放的挑战空前加大,中国如何平稳地走过各种艰难险阻,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北京理工大学经济教研室主任 胡星斗

    中国经济存在着五大失衡:1,投资高,消费低,外贸顺差大,通胀大,2,收入分配差距大,工资比重低,政府财政实力雄厚,3,外汇储备越多,人民收入越少,透支国力,产业发展模式会进一步拉大差距。4,经济血液流向失衡,流向国有垄断企业多,流向房地产多,5,经济主体竞争的失横,垄断国企进入世界500强越多,中国越没希望。

    目前,民营企业利润微薄,小企业萧条,大量资源流向大企业和财政,政府消费浪费惊人,社会保障水平太低,大学负债三四千亿元,要给民营企业降税,鼓励民企发行债券,文化基金进农村,规范股市,尽快开征物业税或叫资产税,向豪宅征税,改变政府垄断土地的做法,进一步下调出口退税,一味追求出口只会导致人民更加贫困。

中央民族大学证券研究所主任 张宏良:

    中国目前财富外流严重,从去年到今年上半年,2800多亿美元的贸易顺差等于给世界供应了5万亿美元的财产。我国用法律手段强制地创造了一个廉价劳动力市场,这种状况只能导致国内资源大量外流,企业相互压价竞争,使中国出现大量双亏产业。譬如,制造出口一台电视机的利润远低于环保消耗的成本。

    第三,外资对我国企业产权大量收购,2006年全球国际间的并购额7000亿美元,我国50亿美元,目前我国在大规模地出卖行业,外资入侵已搞定我国21个产业,令人痛心。

    再是金融业,2006年,光是银行海外上市造成的直接损失就是1万亿元,我国一年GDP的增长也就是1万亿,都送走了。股价卖得一点道理都没有,兴业银行发行价2.7元一股,上市时涨到15.9元,现在已涨到40多元。这不是贱卖国内资产吗?所谓引进战略投资者完全是胡说八道,说是能带来什么现金管理经验。

    第四是大量国内资产外流,当然是流向发达国家。2006年我国流入海外的资金大约6000亿美元,有些去了那些海中的小岛,这些地方不接受调查,资金走向不明。

    发行1.55万亿国债的事也很荒唐,搞什么外汇投资公司,投资美国黑石基金30亿美元,靠打工妹辛苦挣来的外汇,随便拿出来,让人家再打进中国投资。财政部那些家伙全是博士,他们不会不知道这些道理。

    经济增长的动力就是个人利益,哪里有利益哪里就有投资。上半年我国共投资了5万亿元,按当前社会行情的比例计算,5万亿的回扣就有7500亿元,重庆高速公路的投资70%被分掉了,只有30%投在公路上。正是因为投资领域存在着巨大的个人利益,才导致我国的投资这样巨大。当然这些个人利益全是腐败利益。

    现在温家宝所用的调控手段还是朱容基的调控手段,不管用。流动性过剩是外部原因导致的,北京有10万套房子积压,结构性过剩,两极分化。富人用的电子产品价格没涨,穷人用的基本消费品都在涨。

北京银河证券公司宏观部研究员 田书华:

    资源有经济属性,也有政治属性。这两年贸易顺差越来越大,主要是贸易中有虚假成分。实物出口少于价值出口,价格增长高于实物增长。一些游资通过贸易顺差形式进入中国。这里的猫腻就是抬高出口商品的价格,将投机资金掺在出口价格中混入中国。

    流动性过剩除了国内因素还有国际因素。不能仅从纯经济的角度研究当前经济问题,还要从政治经济学的角度看问题,从不同利益的角度去分析。例如,易宪容先生分析的是正确的,房价上涨中是富的越富,穷的越穷。为何国家控制不住?利益集团利用人民币升值故意炒作。在一个投机经济中,价格已经不是由供需来决定了。

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常务副院长 刘福垣:

    现在国际上的投机资金是实物的几十倍,国际市场价格早已被投机资金所掌控,咱们储备局玩了一把铜,给打得不象样子,不是人家的对手。还有中航油,赔了40亿。

张宏良:

    美国始终没忘打垮中国,切断路上通道,最近布什说了,反恐就是反共,共产主义造成的苦难远远超过德国法西斯,美国对中国进行了半个世纪的围堵,可我们却帮着美国打阿富汗,中东一稳定下来,就要勒中国了。中国已经成了殖民地经济。我们忘记了对手,美国却没有忘记我们是共产党。

    人民币的最低汇率是多少?国外估计是3.3:1,或3.7:1。用汇率调控顺差有问题。现在重要的问题是打破人民币单边升值的预期,一旦预期形成,投机就会形成和强化。要通过国内通胀、稳步升值等办法打破这种预期。

    人民币现在是对外升值,对内贬值,与当年的日本不一样,这里存在着国际阴谋,仅用经济的手段解决不了,经济因素,政治手段,处理不好的话,中国下一步就要面临环境恶化、资源短缺、生态污染等问题。

    目前,国际市场的价格不是由供需决定的,而是由炒作决定。国内也是这样,譬如房子,实际是利益集团控制着价格。外商占我国房地产投资的比例已达到50--70%,这是指外资占股权的比例,人家是在以小博大,用少量的资金购买你的股份,建设过程中用的都是国内的资金。

    人民币汇率如果能升值到5:1,这对国际热钱来说就具备了做空的基础。按斜率计算,2009年这些条件都具备了,要出大问题。

刘福垣:

    出大问题是谁也掩盖不了的,现在统计局的数字有些是假的。

田书华:

    不要看统计局那些数字,但不合理的现象会持续一段时间。左小蕾说股市泡沫太大,我说大就大吧,只要能持续下去。

张宏良:

    股市的危险在于非法投机,30年代,英美股市在3000多点上就能崩盘。现在不要看指数高低,投机者完全是按着对冲资金打跨股市来做的。

北京四通智能投资公司总裁 徐健:

    资产定价是个问题。上个星期宁波商业银行股票上市,我的一个熟人,就打了个电话,就挣了150万。定价低不是水平问题,而是巨大的利益集团在操作,这就是政治。

    有人批评全民炒股,不让炒能行吗?谁还正经八本地干企业?现在企业挣钱多难啊,挣钱都要靠斜门歪道。

刘福垣:

    算一下就知道了,财政和垄断企业已经拿走了6万亿的国民收入,还能留给中小企业多大利润空间?

徐健:

    制定政策者不是水平问题,是利益问题。既得利益集团已经没有信仰了,没底线了,这种人怎么妖魔化都不过分。利益分配问题,核心价值观,精英制度越发展,民生就越艰难。我们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一点,不可逆转,想正儿八经做事做不成,现在是劣币驱逐良币。

刘福垣:

    大家用不着着急,这些现象在这个阶段是不可避免的,小康是做梦,原始资本积累阶段,资本没祖国,工人阶级也没有祖国,要想老百姓有统一的价值观需等50年以后。西方也是这样,捞足就跑了,儿子都在外面。背景就是这样。

   从总量上看,20年内出不了大问题。高增长的趋势还要持续20年,这是大格局。现在我国是1/3的人口已经和欧美一体化,70%的人还停留在封建时代。老百姓盼的社会主义还早着呢,没有低级阶段哪有高级阶段!仲大军刚才说的那几个集团都必然要产生,不争论是强者对弱者的愚弄。

    当年叶利钦分家,在法律上是对的,咱们没分,逻辑上大家共有,实际上落到垄断集团手中。但你要给老百姓解决社会保障和民生问题。现在的劳保不是社会保障而是强制储蓄。全国各地,大部分地方是靠土地在发财,搞投机。由于你占了国有资产就要给人民谋福利,但没给人民利息。

    6.25讲话也没讲清楚什么是中国社会主义特色,不能把社会主义叫中国特色,特色就是公有资产,工人给老板打工时背后是国有资产,要享受社会保障。但现在国企成了买办老板。

    国企不分红不叫社会主义,现在是满眼都是资本主义,要想经济平衡不可能。社会相对贫困化比绝对贫困化还厉害,因为大家都穷就不用攀比了。这个阶段不可能有和谐社会和小康社会,小康是儒家道家的空想。

政府是谁?是各阶级的组成的,这个阶段只能有利于封建官僚,你能跳过去吗?要民主也是假的,村长都是花一二百万元买来的。现在的中国有四个阶级,一是封建官僚买办阶级,二是再生资产阶级,三是在座的靠脑力劳动吃饭的人力资本阶级,四是具有强大流动性的劳动群体。

    GDP是由在座的这些人和那些民工创造出来的,第一阶级是靠权力来分得财富,超分配,第二阶级是靠资本来分配,我们这些人力资本既没有受到剥削也没有去剥削别人,第四阶级是受剥削者。可以说,对于那些农民工来说,一点社会主义都没有。没有闹心的事才怪呢!

    不是水平问题,是利益问题。否则别当市长,都定好位了,在商言商,人在江湖,不由自主,谁到了那个位置也是这样。在这里别说你的水平素质多高。

    什么是民主?民主就是谁也打不倒谁,如果打倒了就没有民主了。所以民主是靠斗出来的。现在号召老百姓买房子,要是真买的话就上当了。什么人买房子?是混到岑厂长和小田这个份上的人买房子。一般老百姓买房子是纯坑人,只不过是交了70年的房租。靠贷款买房那帮人就是纯粹的房奴。

    总之,生活在这个阶段就避不开闹心的事,农村1.3亿人往外走,是对三农政策彻底的否定。现在说是守不住18亿亩土地,但人家把地给你倒出来,你还不给人家变身份。就中国城市化进程看,我国的房地产业还早着呢,住房还是严重短缺。

    去年经济增长11%,解决了1184万人就业,现在的问题是必须提供出2500万个就业岗位来。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搬掉四座大山,首先是社会保障,要把土地从现在的出让拍卖改成收租,不是一次性收取70年的租,而是改为年年收。这样计算下来,全国这些建房的土地一共可收39万亿的租子。把它分开,一年收1.17万亿元,用这些钱就可以解决社会保障问题。

    可我们现在的土地政策一下子花了70年的租金,不出事才怪呢!政府把租当税用,这是侵犯全民财产和以后十几届政府的税收。现在调整房地产政策是踩着油门踩刹车,打击供给,放开需求,开发商黑是因为买房的人多,是大家都想买房子。

    但买房子也有弊端。流动的劳动者能背着房子走吗?一旦买了房,工资就降下来,买了房子还怎么流动?

    土地制度也有问题。如果农民没有地了,现在的工资水平还能这么低吗?早就造反了。利益集团在左右改革,再搞下去人民不会答应。再过几十年想开了,就好了。

    有些事与发改委没关系,现在的政府就象马背上的苍蝇,不干活还能好点,越管越坏事。又想搞市场,又不想丢掉寻租权力,兰州最近给牛肉面定价,是寻租行为。真正创造财富的企业得不到钱,可垄断企业,那么少的人拿那么多的钱。垄断企业老板们的收入比职工总数还要多。

    现在如果把社保水平提一提,一些社会矛盾马上缓和。中国老百姓要求并不高,中国的大众其实并没有阶级意识,包括知识分子,想望于江湖,只有第一阶层的人有阶级意识。建议大家不要着急,这些事都是应有的,是从胎里带出来的。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研究员 李华云:

    中国还是有阶层划分的,但政治和经济问题尽管严重,还会继续发展。政府的作用还是不能忽视,中国不能和意大利比,不能搞无为而治。譬如一条河流,流经10个省,政府不统一管理可能会出现上游污染下游的问题。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1、由外部要素支撑的繁荣经济。上半年的经济数字都出来了,经济增长11.5%,其中第二季度是11.9%,农业增长4.%,工业13.6%,服务业10.6%。投资增长25.9%,其中城市26.7%,农村21.5%。消费增长15.4%,城市15.9%,农村14.3%。物价消费指数上涨3.2%,其中6月涨幅为4.4%,食品上涨7.6%,鸡蛋27.9%,肉类20.7%,原材料价格上涨3.8%。出口增长27.6%,进口增长18.2%,贸易顺差1125亿美元。外汇储备到6月底达到13326亿美元,上半年增加了2600多亿美元。海外直接投资增长12.2%,城市居民家庭可支配收入增长14.2%,农村家庭净收入增长13.3%。中央财政同比增长30.6%,上半年收入达到2.6万亿元。企业利润超高增长,1-5月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实现利润9026亿元,同比增长42%。

     2,85%的新增GDP输出到了国外!中国经济的储蓄性和甩卖性。我国经济的繁荣与外部经济的大量参与密切相关,在某种程度上说我国经济是个由外部要素和外部市场支撑起来的繁荣经济,这是第一个特点。第二个特点是,我国经济是一个出口大于进口、投资大于消费的储蓄型经济,所谓储蓄型经济,就是消费低、投资高和储蓄高。今天我国储蓄经济的特征是:将新增的国民生产总值大部分以外汇的方式储蓄起来,大量的外贸顺差和外汇储备就是中国新型储蓄的表现。

     但是,中国的储蓄经济还是一个大量出售国内资产形成的储蓄经济,不仅大量出口国内资源,还大量出售国内资产。所以,中国目前的储蓄又不少是来自国内资产的出售。例如,广东顺德美的公司最近向美国高盛公司出售了10%的股份,获得7亿元的资金。中国各家银行已向国外投资者出售了上千亿的股份。大量中国企业资产的出售变现是中国储蓄经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出售资产产权获得国外金融资源,活跃了国内经济,但也带来了流动性过剩和资源廉价外流等种种弊端。

       现在让我们来看我国储蓄经济的典型特征。 上半年外贸顺差1125亿美元,折合人民币8550亿元,而上半年新增GDP也就是1万多亿元,这8550亿元的外贸顺差相当于新增GDP的大约80%,这就是说我国把新增GDP的80%都输出到国外去了,变成外汇储存起来(请见下面这张图表)。这种经济发展模式是典型的储蓄经济模式,年年经济高增长,年年外汇储备高增长。新增的国民生产总值大都化为美元和其他外国货币。

    3,2004年后外贸顺差比例越来越大。 如果说中国经济是个储蓄经济,也有一定原因。因为中国是个独生子女、计划生育的国家,这一历史阶段抚养率比较低,所以把大量的国民财富储存起来以备后用,还是有情可原的。但这种储蓄经济是否可以持续下去,是否存在着较大的风险?我认为中国的发展模式已经面临着严峻风险与危机。

    这是因为,用外汇形式积攒下来的国民财富极易流失,随着外币的币值变化,我国的外汇储备日益缩水。这种发展方式的结果是:好处最终让外人拿走了,中国的经济高增长多数时候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但中国经济与外部经济相互依存的状态又“扯不断,理还乱”,真要减少这种对外部市场的依存,国内经济就马上出现难看。这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至于说中国经济具有甩卖性,是指这些年里,中国把大量的国内资产廉价地卖给国外资本。尽管近期经济搞得红红火火,但这是以出让国内企业产权为代价换来的经济繁荣。这种外资的参与是否过度?现在也值得考虑。

    4,外汇储蓄的比重越来越大。 在21世纪以前,中国的储蓄方式主要以国内货币和国内银行存款模式进行,但近几年来,中国的储蓄越来越多地变成了外汇储蓄,如果到今年底我国的外汇储备达到1.6万亿美元,那么我国以外汇形式形成的国民储蓄已达到12万亿元人民币,几乎等于国内人民币储蓄25万亿元的一半。也就是说,中国的国民储蓄,有1/3是以外汇形式储存的。

     以外汇形式来进行国民储蓄有什么问题呢?那就是面对外汇贬值的风险。举个小小的例子便可以知道。如果现在问国内一个普通百姓,你选择美元储蓄还是人民币储蓄?中国人会毫不犹豫地卖掉美元,选择人民币。这些年里,美元在中国已经成了躲之不及的虚弱货币。谁挣了美元都要赶快抛掉,没有一个中国人喜欢美元。但我国的经济发展模式却喜欢美元,却仍在不遗余力地大量出口国内实物货物,换回不断贬值的美元。这种做法的结果是什么?毫无疑问,那就是把自己的新增GDP都扔到黑影里去。过不了几年,中国外汇管理局会发现手中的美元成为一堆废纸,中国老百姓辛辛苦苦耗费大量国内资源积攒下的国民财富化为一个泡影。

   5,中国储蓄经济的第三个特征是国民收入高度地被政府和企业所占有。我国财政收入连年在30%左右的幅度上高增长,而企业效益也大为好转,2005年我国企业利润增长24%,2006年增长31%,今年上半年达到43%。从财政收入和企业利润两个方面看,我国发展的成果高度集中于政府与企业。这使我国的政府和企业可以掌握较大的发展资源。但这种情况也存在危险。一是造成财政资源使用不当,二是隐藏着越来越大的劳资矛盾。

 

北 京 天 则 经 济 研 究 所

宏观中国论坛夏季会议

时间:2007年7月25日下午2点

地点:北京海淀区万柳东路怡水园2#601室

中国社科院经济所宏观室研究员 张曙光:

      经济高增长,但成本和价格扭曲。如其加速汇率升值,不如放开国内低估的资源要素的价格,但要导致通胀。传统的货币政策和操作手段失灵,存款准备金率从14%降到11.5%,不知这种操作的作用有多大。花拳秀腿。

    从2003年就开始抗击流动性过剩,现在还要继续打下去。央行可用两种手段对冲流动性,下半年贸易顺差会达到1900亿美元,需投放基础货币2.4万亿元,加上到期的央票1.8万亿元,两者加起来增加货币流动性4.2万亿元。央行用发行2.58万亿的新央票来对冲,还剩下七八千亿,加上乘数效应就是新增长货币3万多亿元。

    西安的土地用地指标是13.5万亩,2003年就用了17万亩,一用完10年的指标。物价超4%也没什么,股票泡沫明显。北京二手房上涨33.7%,从每平米6000元涨到8000元。普洱茶、兰花、邮票、字画都在涨价,炒作。

    但资金就是不流向国计民生的领域,譬如拿出几百亿来建廉租房,可以缓解房价,解决群众问题,但政府就是不作这种事,只能是越紧缩越扩张。工业增长18%,服务业只增长10%。

    中国经济高增长是必然的,但不见的是健康的。第二,汇率问题必须动国内的事情,要么升值,要么国内通胀,如何选择是大问题。这样看通胀对国内还是件好事。

国家信息中心宏观部主任 范建平:

    现在的问题不是对经济形势分析的准确与否,而是宏观调控的手段和结果是否有效。为什么这几年里越调越难过?在CPI很低时,不搞节能减排,对顺差过大时把握不住,人民币对欧元为什么始终贬值?

   现在仍然是一个非常扩张的财政政策,高收入,高支出,财政增长速度罕见得高。货币流通速度也非常快,货币的活跃程度大大提高,谁也不愿意定期存款。

   要知道决定货币流动性的两个因素是基础货币的数量和流通速度。依现在这种状态,可能泡沫破了时候CPI也不高,不能再用CPI来判断通货膨胀程度了。

   现在的问题是,一些政策出了中南海就失效,连续5年高增长恰恰孕育着大风险,90年代一波高投资增长导致了五六年的生产过剩,通货紧缩,现在又连续七年投资高增长,这一波高投资产生的生产能力何时能消化掉?要注意经济周期。

国家发改委宏观研究院投资所所长 张汉亚:

      上半年的投资升幅同比下降了3.9个百分点,关键是资源要素价格太低,人才和资源价格都低。人家资本主义国家控制通胀,我们也控制。我们流动性过剩,价格并不上涨,钱多了还害怕。货币流转快有何不好?关键是资源太便宜了,如电、煤、人等,所以全世界的市场都来拼命利用中国。

    炼一吨电解铝要用一万多度电,现在一度电才4毛钱,这么便宜能不拼命生产!可现在我国的资源税率只有产品出厂价的1%,有的0.5%。应该至少提到10%。要尽快提高资源税的价格!

    再是老百姓的的工资太低了,越来越穷,只够糊口。这也是企业利润上升快的原因。应把最低工资提高一倍。在3年内,造成物价上涨。

    这一次特可笑,粮价刚一上涨,温总理就亲自下去压猪肉价格。你管它干什么?(有人插言:后来意识到了,很快就转变了。)

    俄罗斯连续5年通货膨胀,通胀率1000%,结果又怎样了?2006年涨工资,物价就跟着涨了。国内通胀可以减轻人民币升值的压力,可以减少出口,缓解国际对中国反倾销的压力,同时也可以解决国内很多问题。

    现在产品的竞争非常厉害,企业低成本,而原材料价格不断上涨,怎么办?只有压低工人的工资,自相残杀。维生素原来出口每单位上千元,现在只有40元!价格都这么低了,还在竞相出口。

    欧盟的钢铁价格不允许过度自由竞争,不许靠压低工资竞争,企业可以破产,工人可以失业,但产品价格不许降低。这显示出人家对资源的保护。不过人家的社会保障待遇高,失业后生活条件也不差。

    中国的企业过度竞争是因为中国的社会保障和社会福利水平太低!这么低社保待遇谁愿意失业待业?所以千方百计不惜假冒伪劣坑蒙拐骗也要维持企业生存。

    个人所得税起征点定得太低,应当调到3000元以上才征个人所得税。据说北京的最低生活标准又提高了,也就是可怜的五六百块钱的水平,这么低的收入一涨价老百姓的承受不起的。怎么办?只有靠国家补贴。老百姓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物价上涨。

    什么是国家利益?国家利益就是老百姓的利益。去年财政几百亿地胡花,今年又给我们院疯狂地增加科研经费。为什么不把这些钱给老百姓?我到青海,省长跟我说,他们财政一年花100多亿,只有30亿是本地的,其他的全是到中央要的。各个部门的人只要有本事就到上边要。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股市上涨不要大惊小怪,股市是资产的交易,它的基础是企业效益,微软的股价都能涨到100多元,我们为什么不能?这几年我们的企业利润和资本回报率在全球都是数一数二的,2005年企业利润同比增长24%,2006年31%,今年上半年同比增长42%。

    现在值得注意的是房地产价格,租金价格在走下坡路,买房的多,租房得少,贷款买房者付不起利息,这是房地产泡沫破灭的前兆。

    去年和今年上半年外贸顺差为什么这么大?我怀疑是混进了游资,汇率的任何失误都会引起游资的逆转,要加强对游资的管理,譬如90年代上半期游资大量流入,下半期就大量流出。汇率制度只能解决国际贸易问题,不能解决国内问题。

北京大军经济观察研究中心主任 仲大军:

     目前美国的经常项目逆差达到GDP的6.6%,为了维持它,每天必须从国外输入大约20亿美元,中国就成了这20亿美元的输入者之一。一天20亿美元,一年7000多亿!每年美国需从国外借贷(吸取)7000亿的资源来支撑它庞大的经常项目逆差。中国每年大约要向美国输送3000亿美元的借贷。中国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国际债权人,这是一种巨大的国内资源外流。一个发展中国家出现资源如此大量外流的现象,是什么鬼斧神工使中国能如此节衣缩食忠诚地为美国提供财富?答案是:一,中国的国内发展政策出了问题,二,有一个国际金融体制在背后起作用。不解决这两个问题,中国经济发展存在着很大危险。

中国社科院经济研究所经济增长理论室主任 刘霞辉:

    这么多国际资本来炒作中国,这种状况这种机遇实际上也是很难得的,中国是否能抓住这个机遇,对付这么多的国际资源,是不是又要放弃?要知道获得这种条件是经过多年努力得来的,从国家讲是讲得通的。

    不要被短期现象所迷惑,不要一说通胀就是物价上涨,既有纯货币的因素,也有需求的因素,但也不能说经济非常健康,不要奢望把汇率调整得很好,由于名义利率太低,购买力平价就是1:1的关系,5:1可以吧,非要搞7:1,人家就不进来了。价格调整过程是一个自动平衡的过程,名义和实际相接近。汇率因素等加在一起,通胀是存在的。明年奥运会要稳定,之后通胀还会恶化,不调人民币对老百姓没有好处,买一辆外国车要付成倍的代价。我同意仲大军的观点,政府捏着外汇到国外投资,赢了是政府的,亏了老百姓兜着。

    要素价格实际上已经在上涨,生铁收购价已从1700元一吨涨到2700元。我还要补充张汉亚所长的是,目前涨得最快的是土地价格,土地价格是唯一的涨幅超过10%的价格,这是政府操纵的结果。据我们所知,国家大企业的利润长百分之百,但中小企业微利。是谁在获得经济成长的成果?要么落到垄断部门,要么落到政府。政府在膨胀,其企业也在膨胀。

中国政法大学商学院教授 杨帆:

    现在需要的是战略性的判断,短期没必要看的太重。前我就说,人民币升到1:7就得了,现在又要升到1:6。第二,外汇储备这么多怎么办?胡晓炼那时整天看BB机行情,现在又说买美国国债不对,又要搞其他花样的投资,他们现在干啥咱不知道,但作下来可能还不如买美国国债。1万多亿美元了,去投人家的金融性公司,人家拿后还到中国买企业资产。过几年3万亿外汇储备了怎么办?

    这些年里有些说法是有误导性的,譬如日本当年海外投资的效益问题,都说日本亏了,实际上有的还不错。要不要买西伯利亚?能不能投资周边国家?两三万亿美元,得用国家的力量,投美国没有用,不如投东南亚。台湾集中投资福建和江苏,可我们在搞分散投资,楼继伟净搞馊主意,搞什么分散。为什么不投哈萨克斯坦?政府掌握这么钱,世界第一有钱人。政府没能力运作。

    财政管结构,货币管总量。社会净瞎起哄,股市有三天失控,是因为总理去陕西抓肉价去了,结果股市出现飞涨。非把政府弄得象个黑社会似的。政府应该就抓企业上市和退市机制,不要管指数,好的企业要赶快上市。要管也得延缓速度,历史机遇到了,七年,财富大增,把工资提上来,绿色GDP搞不了,把几个环境成本弄进去,包括服务价格,该提就提。

    总之我国发展的机遇很大,四十年高速增长是基本定局了。总有人搬出美国经济要崩溃来吓唬人。创业板为什么不出来,刚有钱就觉得受不了,人民币已成为东南亚货币,从昆明修高速公路到泰国,下一步可到澳大利亚。

    穷包子穷惯了,驾不住有钱。这就是土包子发财,想当贵族,三辈子以后吧。97年中国挺住之后,经济大幅增长,刚起来一点,就泼凉水,什么吴敬琏的说法,人民币不能象美国人说得那样,升到1:4。

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所长 盛洪:

    真正的通胀在CPI之外,钱都挤到要素市场,土地、劳动力价格都在上涨,这是隐蔽通胀,不要低估通胀,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汇率上升。要恢复要素的基本价格。要慎重考虑通胀政策,即使通胀了也不要改变要素真实的价格,还有环境的真实价格。

    这次通胀不是央行的事,是国际顺差造成的。不好控制,有惯性。我认为还是要调汇率,稍微快点问题不大。只是减少点企业利润而已。现在的问题不是市场失灵,而是政府管制太多。

    第二,建立正常的产权制度,例子就是土地。前些年,政府低价强征土地,搞成零低价,土地真正的成本是多少?如此人为地压低土地价格,外资能不来吗?要恢复土地所有权的面目,要让开发商去和农民谈,不要政府出面。

    再就是资源使用费,以前非常低地给了采矿公司,煤老板暴富,这与政治结构有关。

 

美国经济研究局

(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

第九届NBER-CCER“中国与世界经济”年会

时间:2007年6月28日-30日

地点: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万众楼

北京清华大学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李稻葵: 

    缓和当前社会中不和谐因素是中国的重要任务,而日益扩大的收入差距是中国一个很重要问题。我们从微观和宏观两个角度进行了研究,发现中国GDP中劳动比重过低。

    在微观方面,家户层面的研究有两个重要结论,一是从1988年到2005年收入差距确实扩大了,基尼系数从0.39上升到0.47,几乎和美国相同,并且比美国收入差距扩大的速度更大。收入差距扩大的原因是城市和乡村的收入差距从2.0上升到3.22。另外一个方面,收入的流动性也在增加。

    我们在官方公布的劳动份额中假如了政府转移支付的那一部分,可以清楚地看到,劳动在总收入中所占的份额从1992年的62%左右降低到2005年的42%左右。这是非常惊人的。而在美国和英国,从1935年到1985年,劳动份额基本上在0.65到0.8之间。

     根据联合国1994年公布的各个国家的劳动份额的数据,在低收入国家,劳动份额的变动非常大,而高收入的国家,劳动份额基本上稳定在0.7到0.8之间。

    文献中,对劳动--资本收入比重变化的解释主要集中在资本-产出比、技术进步、劳动力市场中工人的谈判能力、财政政策等方面。1970年--1990年间,在12个OECD国家中,日本、芬兰等四个国家的劳动--资本收入比重下降的国家,实际工资的增长率大体上高于劳动--资本收入比重上升的国家。

    下面是中国的情况。对中国劳动--资本收入比重下降的解释有:技术进步、工人谈判能力降低、企业利润的增加以及政府再分配的减少等。

    1991年到2003年,在西藏,劳动占GDP的比重最高,接近90%,而在上海最低,大约33%。结论是:1,收入越高的省份的劳动比重越低,2,工业比重可以解释一部分劳动比重下降的原因,一个省的工业比重每上升1%,劳动比重会下降0.57%,3,国有企业数目越多,劳动比重越低。4,资本回报(ROA)对劳动比重有负面影响。

    中国产业的发展集中在劳动力比重比较低的部分,在我们研究的13年中,2%的劳动收入比重下降可以由产业发展来解释。从2000年到2004年,2004年的劳动比重比总工资中工人利润留成的比例逐渐下降,在几乎所有的行业,公司雇佣的工人都偏少。

    总结来说,中国GDP中劳动的收入以及公司价值增加中劳动的贡献在降低,其次,这种降低背后的宏观因素主要包括:工业份额的增加,资本报酬的增加,单位资本收入的增加;微观因素主要包括:利润中劳动的比重降低,公司利润的增加,长期技术朝资本密集型方向发展。

    这些发现对未来劳动收入比重有如下的预期:首先,在短期,由于利润的降低,劳动比重将增加,其次,在长期,由于技术越来越朝向资本密集型方向发展,劳动比重也将增加。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教授白重恩:

   我们的研究发现,中国资本回报率是世界上最高的国家之一。我们主要采用Hall-Jorgensen公式估测资本回报率:通过资本份额、资本存量、GDP以及资本和产出的通货膨胀率估计资本回报率。我们利用Pen World Table数据进行国际比较,发现中国是世界上资本回报率最高的国家之一。高投资率之下仍有高资本回报率,一个重要的因素是1998年以来资本份额的显著增加,第一产业比重下降。

    我们的估计并不意味着投资没问题,目前存在很多问题,资源配置缺乏效率,但并没看到资本回报率发生下降。此外有一些成本不包括在国民帐户中,比如未考虑环境成本,这也会高估资本回报率。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教授卢锋:

    现在我来谈谈1978年至2006年我国工业企业的资本回报率。资本回报率从定义上讲,由利润除以资本来计算所得。计算资本回报率可采用两类数据,一类是国民帐户数据,一类是企业数据。我们选择了企业数据。

    我们的研究发现,第一,晚近时期我国工业资本回报率发生了真实而非虚构的强劲增长,经过仔细分析的经验证据显示,1998--2006年间9个资本回报率系列指标以很高统计相关性同时增长。以权益作为存量计算,净资产净利润率从1998年的2.2%上升到2006年的13.4%,税前利润率从3.7%上升到15.1%,总回报率从6.8%上升到18.5%。

      第二,不同类型的企业资本回报率存在显著差异。私营企业比较高,三资企业次之,国有或国有控股企业较低。以净资产税前利润率为例,2005年私营企业为17.3%,三资企业为14.9%,国有企业12.9%。不过比较1998年以来资本回报率增长幅度,三类企业排序则正好相反,国企增长较快,这说明国有企业改革政策发生成效。,或者国有企业的盈利增长仍依赖于行政管制政策的扶持和保护。

    第三,体制转型背景下的资本回报率呈现先降后升走势。

    第四,物价因素调整后资本回报率仍呈增长之势。2005年用固定资产净值作为资本存量计算的真实税前回报率约为12.9%,扣除实际所得税负后,真实回报率约为10%。

    第五,资本回报率与经济景气存在显著关系。

    第六,我国工业资本回报率胜过日本,逼近美国。90年代中后期远不及日本经济快速追赶阶段制造业的回报率水平,与美国同期制造业资本回报率相比差距更大。

    第七,我国近年投资高增长主要来自扭曲因素,资本回报率问题对重新审视人民币汇率和外部失衡问题也有启示意义。如果国内资本回报率比较高,则说明中国持有过量外汇储备,成本较大。另一方面,如果国内资本回报率非常高,那么在人民币汇率升值带来外部需求减少时,有可能在短期内甚至中期通过进一步增加投资来维持较高增长,因而调整外部失衡并非注定要以国内经济失去增长动力为代价。

周黎安:政治竞赛和中国的经济增长

       从人力资源和自然资源方面看,中国比俄国要差一些,但制度对经济产生的激励非常重要。在中国,投资和增长的激励主要来自于政府的推动。中国官员的选拔在很大程度上看经济增长程度,因此,地方官员都在为经济排名而关心。Li & Zhou系统化的证据表明,1979年--1995年,一个省级领导的升迁可能性与此省GDP增长率正相关,而且,他们职务的罢免和经济表现负相关。Chen,Li & Zhou将样本扩大到1979--2002年,得到了类似的结论。

    政治竞赛对地方经济的影响主要表现在:资本、企业家等生产要素,保护投资者,特别是外国投资者的财产权,增加地方政府的效率和服务质量,降低政府的租,降低地方利益集团影响经济增长的可能性。

    地方政府不受地方百姓的监督,只受到高一级政府的管制,如果选择比较弱的激励,地方政府有可能将政府的资源用于一些对生产不利的地方。最近中央提出构建和谐社会,强调社会正义公平,以及减少污染,以绿色GDP来代替GDP作为考核标准。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林毅夫:

    中国经济改革新的挑战和政策。1978年改革以来,中国28年间GDP增长了13倍,贸易年增长率达到17.2%,GDP和贸易额目前都位居世界第三。但中国同时也面临着许多新的挑战,那就是内外不均衡。主要表现在五个方面。

    第一,城乡人均收入比率不断扩大,1978年为2.6:1,2006年为3.3:1,2010年可能达到4.2:1。第二,收入不平等以致恶化,目前基尼系数已达4.5,而且还继续增大趋势。

    第三,投资过热,1992--1997年间,由于投资过度导致的生产能力过剩,中国经历了1998--2002年持续的通货紧缩。为了摆脱这个通货紧缩,中国又经历了一次投资过热,从2003年开时,固定资产投资年增长率达到25%,可以预见,等这些投资完成投产之后,中国很可能会经历另一次通货紧缩。

    第四,潮涌现象,这是指在一定时期内集中于个别产业的过度投资,如2003--2005年在汽车产业、建筑材料产业和房地产以及2006年在化工产业的过度投资,这种状况会恶化产能过剩,导致这些部门投资的金融回报率很低。

    第五,经常帐户和资本帐户双顺差,导致外汇储备大幅增长,大量的对人民币升值的投机活动,以及证券市场和房地产市场的泡沫。

    这些内外不均衡是多种原因形成的,主要是改革尚未完成。首先是金融结构改革尚未完成,中小企业很难获得银行贷款,导致中小企业发展不足,2006年,中国中小企业只占第三产业39.5%,中小企业发展不好就减少了就业机会,由此体现在二元经济、低工资和城乡收入差距上。另一方面,利率被人为地压低,存款和贷款利率都很低,这是一种对企业和富人的变相补贴,因为他们是贷款投资的主要人群。这进一步加剧了收入不平等。

    其次是资源税尚未完成改革。在中国,资源是国有的,在改革之前,采掘业都是国有企业,资源价格被人为压低,对开采自然资源也不收费。改革之后,由于资源价格很低并且采掘企业背负很重的社会负担,资源税也定得很低,只占价格的1.8%。1980年以后,私有企业被允许进入采掘业,采掘业成为暴利行业,这种状况一方面导致收入差距加剧,另一方面也导致寻租盛行。

    再次是对行政垄断的改革还未完成,能源、通讯和银行部门都还存在相当程度的垄断力量,这导致三个方面的结果:垄断租金、垄断部门的高收入和收入差距,以及寻租行为。

    解决的方法是,首先完成向市场经济过渡,发展中小银行支持中小企业的发展,这可以降低城乡差距和收入差距,另一方面,提高资源税,减少行政垄断,降低寻租行为。最后,为了解决双盈余问题,需要降低甚至取消外资的税收优惠。

北京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院长 钱颖一:

    中国经济转型透视。日本从1950--1973年、台湾从1958--1987年、韩国从1962--1990年,都经历了一个象中国一样的高速增长期,增长率甚至高于中国。

    中国投资率非常高,1988年,中国的高速公路只有147公里,2005年达到41,000公里,计划未来达到85,000公里。但参照美国的情况,这些投资增长并不过分令人惊异。教育投资也在急剧增长,大学年新生入学人数从1997年的大约100万人增长到2005年的500多万人。大学在校生人数也从1995年的大约300万人增长到2005年的1500万人。但中国大学生人数在总人口中的比例并不高。

    第四个观察是,中国的经济开放程度非常高,按照购买力评价计算,中国的GDP占世界的比重从1820年到现在,经历了一个先降后升的过程。1820年我国GDP占世界的约三分之一,1950年降到最低,4.5%,2001年上升到12.3%,2005年预计达到世界的四分之一。

    但中国的进出口水平相当高,2006年,中国的进口占GDP比重30%,出口高达35%。这种状况不正常。美国的出口仅占GDP的10%,进口占15%。

    综上所述,中国经济既不是奇迹,也不会崩溃,它仍然是正常的经济发展历程。

   (注:内容选自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简报2007年第34、36、3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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